美麗小鳥“女扮男裝”，究竟是鳥性的缺失還是……肚子餓餓？

“雄兔腳撲朔，雌兔眼迷離；雙兔傍地走，安能辨我是雄雌？”

這句詩想必大家都不陌生，在《木蘭辭》中作者講述了木蘭女扮男裝，替父從軍的故事，并在結尾以雙兔在一起奔跑，難辨雌雄的隱喻，回答了木蘭如何瞞天過海，征戰沙場的奧秘。

不過，大家知道嗎？在自然界中，有一種叫做白頸蜂鳥（Florisuga mellivora）的鳥類，其中的一些雌性個體，竟然也會像木蘭一樣“女扮男裝”，難道它們也有“保衛領地”的重任嗎？

雄性白頸蜂鳥，是不是看起來很華麗？圖片來源：wikiped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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蜂鳥中的“花木蘭”

在自然界中，許多鳥類的雄性和雌性個體之間都存在很明顯的差異，比如大家熟悉的孔雀、鴛鴦，這在生物學上被稱為性二態（sex dimorphism），或者說是兩性異形。

一般來說，在鳥類中，雄性會擁有更加艷麗的羽毛和華麗的外表，而雌性則看起來相對普通，不那么引人注意。

雄孔雀和雌孔雀。圖片來源：veer圖庫

不過，這一“規律”并非絕對，至少在一些蜂鳥中并非如此。

在中美洲和南美洲生活著一種叫做白頸蜂鳥（Florisuga mellivora）的鳥類，和大多數鳥類一樣，白頸蜂鳥的雄鳥和雌鳥在外觀上有著很大的差異。

雄性白頸蜂鳥的頭部到頸部有著閃閃發光的、艷麗的藍寶石色羽毛，不僅如此，雄性的翅膀還呈現出彩虹般的藍綠色，這與它們雪白的下半身和尾巴形成鮮明對比；相比于雄性，大多數雌性白頸蜂鳥看起來略顯普通，全身都是“單調”的橄欖綠色羽毛。

雌性白頸蜂鳥(左)和雄性白頸蜂鳥(右)。圖片來源：參考文獻

大家肯定要問了，這不是就是兩性異形嗎？

大伙別急，前面也介紹了，大多數雌性白頸蜂鳥“長相平平”，但還是有那么一些雌性學會了“女扮男裝”，一點兒沒有自己同伴們該有的樣子。

上世紀50年代，科學家們就發現一些雌性的白頸蜂鳥看起來像雄性，他們在整理博物館的標本時，意外地發現一些標本有著雌性的性腺，卻有著雄性的外觀。

但由于這些發現只是在博物館收集的標本中，人們不能確定這種現象在自然界中是不是普遍存在。

因此，近些年來，一些科學家在野外捕獲了一些白頸蜂鳥來進行相關的研究。他們通過測試采集的血液來區分這些蜂鳥的性別，果然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結果，確實有一些在外表上看起來像雄性的個體，其實是雌性。

具體而言，科學家們在2015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間，在巴拿馬的甘博亞捕獲了 436 只白頸蜂鳥，其中有120 多只雌性蜂鳥，在這些雌性蜂鳥中，“女扮男裝”的雌性居然占整體的20%左右！

這又是為什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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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避免被打擾，

雌性蜂鳥選擇“女扮男裝”

對鳥類中常見的性二態現象，科學家們從很多角度都進行了回答，其中性選擇假說最為大眾所接受。

簡單來說就是，擁有好看的外表的雄鳥更容易得到異性的青睞，繼而可以提高交配的成功率，畢竟雌性是“稀缺資源”嘛。

雄性鴛鴦擁有更艷麗的羽毛。圖片來源：veer圖庫

那么，為什么雌性的白頸蜂鳥要“女扮男裝”呢？

難道這可以幫助它們從同伴中脫穎而出，贏得雄性的青睞嗎？

為了解開對上述問題的疑惑，科學家們對蜂鳥開展了一系列研究。在野外，雄性白頸蜂鳥會頻繁地追逐雌性，研究人員為了了解“女扮男裝”是否會增加雌鳥被雄鳥追逐的概率，在一些蜂鳥（包括一些像雄性的雌性）的身上安裝了電子追蹤器。

通過大量的觀察，科學家們發現，普通雌鳥被雄性追蹤的頻率是“女扮男裝”雌鳥的10倍以上！

也就是說，雌鳥讓自己看起來和雄性一樣并不是為了從同伴中脫穎而出。

難道，雌鳥這樣做是為了避免被同類打擾嗎？別說，還真是！

在發現雌鳥“女扮男裝”不是性選擇的結果后，科學家們將目光轉向了資源競爭。在自然界中，雄性一般都更加“孔武有力”，也更有機會獲得更多的資源，比如食物。因此，他們推測雌鳥長得像雄鳥是為了能在進食時不被打擾。

普通的雌性白頸蜂鳥。圖片來源：wikipedia

為了驗證這個解釋的可能性，科學家們設置了28個喂食器，并在喂食器上安裝了三種假的白頸蜂鳥，分別是單調的雌性，艷麗的雌性和雄性。

他們觀察了前來覓食的蜂鳥和這些假鳥之間的互動，結果表明，前來覓食的蜂鳥們對這些占據了喂食器的“同類”并不客氣，會撞擊或者啄這些假鳥，其中普通的雌性遭到的攻擊是最多的！

不僅如此，科學家們通過觀察發現，相比于有著艷麗外表的雌性，普通的雌性更容易被其他同類從喂食器上趕走。

也就是說，對于雌性白頸蜂鳥而言，艷麗的外表可以幫助其減少來自同類和其他蜂鳥的騷擾。都說“民以食為天”，對于雌性白頸蜂鳥來說也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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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兒身，女兒心”

雌性蜂鳥模仿的只是外表

在回答了雌性蜂鳥為何“女扮男裝”后，科學家們又發出了新的靈魂拷問：雌鳥只是在外表上模仿雄鳥，還是在行為上也模仿了雄鳥呢？

白頸蜂鳥的雄性具有很強的領地行為，它們會將其他同類從領地中趕走，捍衛自己的主權，故而它們體型更大，飛行能力和爆發力比雌性更強。

在又一次的實驗之后，科學家發現那些看起來像雄鳥的雌性，只學到了雄鳥的外觀，并沒有擁有雄性的飛行能力和領地行為。

看到這，我們對于雌性白頸蜂鳥模仿雄性的現象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：

在還是幼鳥時，雄性和雌性的白頸蜂鳥有著一般的長相，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中，雄鳥都長成了自己該有的模樣，有20%的雌鳥選擇了模仿雄性的模樣，但這種模仿只是學到雄鳥的外觀，并未影響雌鳥的行為特性。

這種改變會讓雌鳥從中獲益，獲得更多的食物資源，但同時也會減少它們交配的概率。

圖片來源：參考文獻

至于那80%的雌鳥為什么不選擇艷麗的羽毛，而是讓自己看起來平平無奇，其實也不難理解。從雌性的角度來看，雌鳥一般要肩負育雛的重任，低調的外表可以減少她們被天敵發現的可能，提高生存的幾率。

畢竟，艷麗的羽毛不僅保養起來費力，而且也很危險。在吃飽和活下去之間，雌鳥們有自己的選擇。

參考文獻：

[1]Falk, J. J., Webster, M. S., & Rubenstein, D. R. (2021). Male-like ornamentation in female hummingbirds results from social harassment rather than sexual selection. Current Biology, 31(19), 4381-4387.

[2]Falk, J. J., Rubenstein, D. R., Rico-Guevara, A., & Webster, M. S. (2022). Intersexual social dominance mimicry drives female hummingbird polymorphism.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, 289(1982), 20220332.

[3]Diamant, E. S., Falk, J. J., & Rubenstein, D. R. (2021). Male-like female morphs in hummingbirds: the evolution of a widespread sex-limited plumage polymorphism.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, 288(1945), 20203004.

出品｜科普中國

作者｜EVEE（北京大學生命科學學院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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